我的身体谁做主

孟唐西131110718252019-06-17 19:43: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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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身体谁做主?


(钱营全体师生合影)


我的身体谁做主?相信不少人第一感觉是:你这个人有病吗?谁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呢,当然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了。Really(真的吗)?如果谁敢十分肯定地说yes,那么恭喜你,你牛。反正,作为一名律师,我只有在今天这样一个休息日,才敢说我的身体我做主。一到明天,我就又回归社会角色,如戏子般,需要按照剧本的设计,演好自己的角色。


过去常听说的一句话叫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”。而自从做了律师,深深地体会到了“人在律途,身不由己”的感觉。刚做律师时对这一行业还充满自豪,尤其是每当从看守所出来,肆意地呼吸外面的空气,沐浴那明媚的阳光,常常不由自主地感叹:自由真好。不管自己会见的那个人曾经如何风光,而今身在高墙内,没了自由身。而自己呢?却可以享受法律赐予的特有权利,自由地出入高墙内外,为了当事人的自由、生命而自由行走。


做律师久了,自豪感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疲倦和无奈。于是,往日的好脾气也日渐远去,性格越来越生硬、不耐烦。我知道,自己也染上了职业病。这就是律师的职业病。当一个接一个同行英年早逝的消息见诸报道,我常常反问自己,难道这就是律师想追求的结果吗?最年轻的一个同行29岁就离开了。如果不做律师,他也许不会累死。以我当年在建筑工地打工的经历来度量,即使一天干12个小时的重体力活也不会累死。不要说一个年轻小伙,就是那些60岁以上的民工,也是一天干12个小时,照样很少听说有人累死了。而一个29岁的年轻律师,怎么就累死了?干了这一行才知道,律师这职业累的不光有脑力,更有体力。常年累月双重体能的严重透支,没日没夜地加班办案,奔走于公检法机关,受气于当事人,亏欠着家里人,承受着各种压力,可谓是身心俱疲,因此,累死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
律师想要这样的生活吗?这简直就是句极度脑残的废话。但是,除了能够超脱的律师之外,即使是名家大腕,敢说自己不累吗?其实,只要你还接案子,那就是进行一次交换。通过你的法律服务过程带来的结果,换取委托人的金钱,有时还有信任、感激。因此,接案越多,交换越多。交换越多,当然也就越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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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,身不由己是律师的真实写照。


也许有人会说,那就少接点案呗?可以吗?只要生活在当下,很少有律师会说自己不差钱。就是那些起价以百万计的律师,也需要更多的钱。这就如同一辆车,低档的车一个价位的运营成本,高档的车另一个价位的运营成本,只要这辆车还想正常运行,就需要有不断的收入保证。大律师尚且如此,那些中小律师就更不用说了。没有案子做无法养家糊口,有案子做就得出卖自己。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,身不由己是律师的真实写照。


(和师父钱列阳大律师合影)


刚刚过去的一周自己累得只想睡个饱觉。5月18日一大早,就开始迎接来自全国8个省市的同门师兄弟妹,到下午5点,又接上京城来的师父师母和来自辽宁的王警官夫妇,当晚8点到10点,又在华康帝景酒店设置会场,由师父和王国红老师为山西的律师送上《刑事辩护的核心-----解读当事人》。


散会后,7个弟子聚到师父房间,由师父为每个弟子赠送限量版(全国仅有5000册)的线装《钱氏家谱》,一一亲笔签名,然后夜话到11点离开。到了班长伟刚师兄和广军师弟的房间,他二人意犹未尽,让我下去买酒,庆祝久别重逢,后来索性把没睡的都叫到下面的小饭店,几瓶啤酒过后,他们不断催我早点回家休息,等我熄灯时,已是1:30了。


冒雨去壶口瀑布旅游,坐了一天的车,下午5:00才到。当夜,师父又组织大家请王国红老师授艺。到了10点,我又去和伟刚、广军夜话到1点,被他俩撵回房睡觉。第二天一早6点出发去景区。当天中午又赶到平遥,受到了人大律师学院911刑事辩护研修班专职生活班长赵建国律师的盛情款待,几杯白酒下肚,却毫无醉意,一改平日午休的习惯,逛了三个小时的平遥古城,然后是两小时的车程,于6点回到太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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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真的是属于我了。因此,我的身体今天由我做主。



周一又逢下雨,7点出门,9点才到了事务所,而写好上诉状就11:00了。因为一上午还有其他当事人来访,还有承担的紧急行政事务要处理。本以为这下没急事了,没想到当事人打来电话让去会见。于是没顾上午休,驱车近200公里到了吕梁地区的离石看守所会见,会见完之后又见了委托人,谢绝人家的晚餐,连夜回到家已是晚上11:00。雨天路滑,即使开80迈也不时侧滑,让人心惊肉跳。


周二上午干什么已经记不清了。下午来了一个近60岁的男人,为一件2001年的生效判决申诉,经另一律所的同行介绍来找我。了解了案情后,就谈代理条件,来人十分为难,一下子交不起10万元。经过协商,我同意他提出的分期付款的请求。前后花了一个小时,约好第二天来办手续。第二天下午,又来了。这次是三人,他又带了姑娘和女婿一块来谈案。又花了一小时,等于把昨天的话重复了一遍,最终说要把空白协议带走,第二天来签。这时我大概估计这件案没戏。但我也真的是谢天谢地。我不在乎他委托与否,如果接下这件尘封17年的陈年旧案,我得把从基层法院到中院、高院、最高院第四巡回法庭都跑个遍。宁做一件一审案,也不想做这种已经生效的案。想翻案,谈何容易!即使有一定的把握,但从应然状态到实然结果,谁知道中间会经历多少周折,时间跨度会拖多久?至少得半年吧。如果折算成单位小时的律师费,10万块对于这件案来说真不算多。但是,对于一个常年申诉的人来说,几乎没什么经济来源,收再多,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,毕竟他还得生活。让他找法律援助吧,他更来气。以前就有法院为其指定的援助律师,他又嫌人家不尽力。


周四一大早就赶到了原平法院,为一起2016年就已经生效的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。被执行人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,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涉嫌五起罪名已经被逮捕,又有案外人提出来执行异议,法官十分慎重,致使迟迟无法执行。这一次我见到了分管执行的副院长,克制自己没有发火,耐心听了他的官面解释,礼貌地告别,大中午又回到太原,为下周一找院长做准备。职权低导致无效率,真是如此。


周五中午参加本所律师的婚宴,并受邀为其做主持。回到事务所已经2:00了。办公室已有当事人在等了,为家人被刑拘来请我。了解完案情后,因为来人不具备委托资格,告之其下周一带犯罪嫌疑人的近亲属来办委托手续。还没合眼,又接到正商书院同学的电话,为晚上的主持催我赶快赶到晋祠宾馆。我告诉她别太在意,只要开了场,后面就用不着主持人了,但她觉得这是个天大的事,必须精心地做充分准备。于是又赶到了会场,依她的想法写晚会的流程和主持人的台词。晚宴持续了两个小时,除了主持,我又给大家照了数百张照片。等我回到家,已是夜里11:00。


(正商书院山西分院同学迎接内蒙同学现场)


周六应该是休息日了。7:30接到助理电话,说周五的委托人希望上午能办了委托手续,问我是否可以。于是9:00如约到了事务所,委托人早已到了,办了委托手续,委托人还约了人10:00见面,就匆匆走了。我又给两位助理复盘,讲了接待当事人应该注意的细节。这时已经中午了。回到家中是下午1:00。


下午刚午休起来,助理的电话来了,说委托人问可否在四点见面,把案情交待一下。于是下午又去了趟事务所,直到6:00才做完笔录。


今天真的是属于我了。因此,我的身体今天由我做主。


我想干点什么呢?


其实,只要没人给我打电话,就满足了。我真的想静静。


如往常一样,5:00一到,自然醒了。这很好,说明自己休息得很充分。而早起能带给自己极大的从容感。有多少人还在梦中,而我却用在了自己身上。一组俯卧撑,三项英语课,自己做简单的早餐,听一听《逻辑思维》,这种惬意和从容倘若天天都有,夫复何求!


想做的事情太多,而我也不敢贪心。能做几样做几样吧。把那本《刻意练习》今天看完,中午喝一盅白酒,美美睡个午觉,下午出去买点菜蔬水果,也过一过普通市井生活。花两小时去游泳,游一小时,来去的路程及为游泳做的前后工作花一小时。晚上要看个电影吗?好久没看了。还是算了,懒得看。一不小心就把两个小时没了,不划算。给自己留点空白吧。


如果每天都能如今天上午般轻松就好了。一个月只接一到两件案,半天办案,半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,尤其是和法律不要沾边的事情,真是理想化的状态。法律何其冰冷,而生活离不开激情和宁静。如果把自己的全部时间都献给法律职业,那自己岂不亏得慌?从事法律职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,而法律职业显然不应该成为全部的生活内容。否则,永远活在既定的剧本中,我还是我吗?一旦我不再是我了,我活着的意义何在?我不想做一个“一肩担尽古今愁”的人,自己的能力、精力实在有限,十分的精力使上七八、分,给自己留点,也未尝不可。


现在是2018年的5月27日上午10:26,今天到现在为止,我的身体我做主了。但愿今天一天不要有人给我打电话。即使是我的衣食父母,也求求你明天再打吧。


累了一周,我也想歇歇了。也真的该歇歇了。




-END- 


作者简介:

孟唐西

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

本所刑事业务委员会主任

山西律师协会刑事业务委员会秘书长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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