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月雅讲堂】黄宾虹山水画的鉴定(一)

月雅书画2018-10-03 07:04:14

【月雅讲堂】


黄宾虹,生于1865年,卒于1955年。名质,字朴存,中年更号宾虹,以号行,室名宾虹草堂。祖籍安徽歙县,生于浙江金华,晚年定居杭州。黄宾虹不但是一位杰出的山水画艺术大师,也是一位革命家、教育家、著作家。他屡经事变,阅历沧桑,探赜钩奥,阐幽发微,在考古、金石、书艺、印学、诗文、书画鉴藏、编纂出版和艺术教育等方面均有突出成就。他精绘画,亦擅金石、书法,尤其在山水画艺术创作上成就卓越,为现代绘画史上少有之人。



黄宾虹 《临古山水画》之一 荣宝斋藏


黄宾虹的山水画,是一种不甚讨人喜欢的、无法迎合大众口味的画风,更非雅俗共赏的艺术,而是曲高和寡、难为人解的高品位的纯正艺术。他的画常给人一种古拙奇峭、浑厚华滋的感受。为此,审定黄宾虹山水画的真伪自然比别的画家更具难度。但我们若从气韵、风格、笔墨等方面着眼,全面剖析其与众不同的风格特征,便大致可断其作品的真伪。



一、气韵的总体把握



气韵是中国画中极其重要的审美范畴,也是中国画审美特性和审美标准的重要内容。审视黄宾虹的山水画,首先应从总体的气韵上去把握。离开了气韵,就无法真正理解黄宾虹的山水画。黄宾虹的山水画具有古拙奇趣、浑厚华滋的个性,且充满了生动的气韵。真识黄画者,只要看上一眼或将卷轴一打开,即大体已知其真伪。这便是从整体精神面貌作判断,也就是鉴定界所说的“望气”。这气,即指气韵。然而,气韵也绝非是很玄的东西。气韵全由笔墨所生,舍笔墨无从谈气韵。黄宾虹对气韵曾有过精辟的论述:“气韵之生,由于笔墨,未得其法,则气韵无由生动。” 黄宾虹在总结了前人用笔用墨的基础上,结合自己的创作实践,总结出中国画用笔用墨的“五笔法”和“七墨法”,可谓笔墨之道的集大成者。黄宾虹的山水画,可用“笔精墨妙,神运贯通”概括之。


黄宾虹 溪山图 荣宝斋藏


黄宾虹 山水图轴(仿本)


他的用笔浑厚凝重,刚健劲遒,自然天成,极呈光鲜之气,并在千变万化的笔墨运转中,透逸出自然物象及主体心境浑然一体的境界。在黄宾虹看来,中国画的笔墨并不全是技法,实是包含了情景、意象、气韵、意境等多种要素,是作者气质、个性、学养、思想的集合体,是人格外化的表现。因此,笔墨就须强调力,气韵就须有气接。这“力”、这“气”又全在画家本人,在于画家自身的整体素质。他还强调:“一幅好画,乱中不乱,不乱中又乱,其气脉必须相通,气脉相通,画即有灵气,画有灵气,气韵自然生动。”这种强调气韵受制于画家艺术整体素质与主体心理模式的创造,是在突破前贤创造的中国画笔墨价值的程式规范,以确立自我画面秩序形态于写意的框架结构中。这不但体现了黄宾虹从笔墨本源审视气韵的独特审美价值体系,更是我们审定黄宾虹作品乃至中国山水画真伪优劣的重要标准。如此,我们面对一幅黄宾虹的山水画,若先从气韵着手,必将有一个正确的把握。



黄宾虹 《临古山水画》之二 荣宝斋藏


黄宾虹的山水画是一个完整而统一的整体,是将山水自然作为人类灵魂的比照,将自然和人生交融化合而创造出来的艺术境界。他的画,貌似凡庸,然却英华内含,具磅礴大气、浑厚古拙的艺术风格。他的画,初观之,笔有夺境之感;次观之,复有境能夺人之悟;再观之,则有意境兼胜之气韵,可谓空灵绝妙、意境深幽。他的画,有的看似逸笔草草,实质纯为化机;貌似粗服乱头,不守绳法,实则气韵生动、寻味无穷。这些,正是通过他活脱脱的心灵,经过干、湿、浓、淡、枯、涩的各种不同的用笔用墨,才表现出淋漓尽致、变幻无穷的神韵。他的山水画看似随意挥洒,却早已超出了传统技法的籓篱,突破树石分家之陈规,实为有情而无情、有法而无法,是在笔墨有无中,不拘家数而自成家数。这种造黑置暗、虚实相间、空灵相合的山水境界,是将宇宙生命中最具价值意义的灿烂呈现在人们面前,表现出一种极具个性与情致的审美图式。


黄宾虹 《山水画稿》之一 荣宝斋藏


审定中国画,从整体上审视,山水须审其有否气韵,花鸟看其有否情趣,人物视其有否神气。故一幅山水,必气韵生动,灵气灿然,越看越有精神方是好画。而黄宾虹的山水画,是作者的气质、个性、学养、思想的集合体,是其人格外化的表现体,故其画必自然天成,浑然化一,极呈鲜活灵动之气,且有层次感、距离感,达可观、可游、可居、可行的境地。为此,我们在鉴定黄宾虹的山水作品时,宜从大局着眼,首先审其气息是否纯正,气韵是否生动,气象是否灿烂,如若气息不纯、气韵不灵、气象不正,这就可从整体上予以否认。这也说明,在鉴定黄宾虹绘画作品真伪之前,必须首先懂得什么是中国画,什么是中国画的笔墨,区别艺术与非艺术、艺术家与非艺术家。“昔董玄宰论画,称读万卷书。盖作画者当多读书,而鉴藏古画者,尤不可不读论画之书。”这是黄宾虹在其所著《鉴古名画论略》中关于书画鉴藏的精辟论述。其实这不仅是鉴定古画的至理名言,也是我们鉴别黄宾虹绘画作品时一把有效的钥匙。


(摘自荣宝斋《艺术品》,文/ 叶三宝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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