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童年是一架消逝的马航370

外儒内法2018-03-18 12:48:09

每个人都有一段童年,每个人都喜欢把自己的童年粉饰得欢快美好。


可是,在欢快美好、五彩缤纷的下面,你是否也有过一些灰色的记忆,甚至想用橡皮擦把它擦掉?


下面,我就想说说我童年里这样一段不光彩的灰色经历。


我出生在湖北的一个小村落,那里是一个赌风很盛的地方。


我四岁半就开始上小学,学龄不可谓不长,可是要跟我的赌龄相比,就差得远了。


在接受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之前,作为前戏,我先接受了民间的两年自费赌博教育。


毫不夸张地说,我赌博的时候,你们好多人还都是液体呢。


受环境影响,在某些文学巨匠三岁开始背唐诗的时候,我也毫不含糊,不足三岁的我已经熟知“男人不赌博,对不起**国”“女人不打牌,对不起**来”等等。


小时候,我印象深刻的是:一群人,不分男女老少,围在一个屋子里,吆喝着摇色子赌单双。


后来,我读到鲁迅先生《铁屋中的呐喊》的时候,常常会想起这个场面。


摇色子操作方便,简单易学,基本上只要会捡钱的人就会玩。


大年三十的晚上,我们那里的人好像都没有看什么春节联欢晚会的习惯,因为他们会有自己的联欢晚会。


记得有年除夕,我不足三岁,一个人在家,爸爸去打麻将了,姐姐去摇色子了,他们以为塞给我一点压岁钱就可以把我打发了。


可是他们错了,虽然我年龄小,但我已经不仅仅满足于物质享受了,我也要有自己的精神追求。


不甘独守空房的我,忍不住红杏出墙,拿着压岁钱,找到铁屋子,开始小试牛刀!


在那里,我遇到了我的爷爷。


忘了介绍我的爷爷:我爷爷脾气古怪,平生别无所好,惟嗜赌博,兢兢业业,至死不渝,是此道高手!


以后我读武侠小说,看到那些隐居在山谷,深藏绝学的武林前辈的时候,常常会想到他。


唯一遗憾的是,他去世的时候,没有将他的绝学传授给我。


我爷爷在我们那一带名头很响,赌界中人无所不知,每当别人跟他发生争执的时候,他会急着表示要退役,这时别人总会做出让步。


我爷爷去世的时候,很多人表示遗憾,觉得这是赌坛的一大损失,并为之哀悼。


然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我,那意思可能是希望我能不负众望,继承大业。


可惜,我没能令他们满意。他们后来得知我当了公务员,见到我总是连连摇头。


摇色子重要的是凭感觉,我小时候感觉特灵,赢多输少。


不久之后,我爷爷似乎也发现了我这个后起之秀,对我有意栽培,我慢慢也有了一席之地!


每当有人想把我从座位上赶走的时候,我就会说我是谁谁谁的孙子。我不是装孙子,而是真孙子!


这时别人总会对我表示敬意,也许他们觉得我是名门之后,书香世家吧?


后来当我看到《桃花源记》里“黄发垂髫,并怡然自乐”这句话时,总会想起和我爷爷一起赌博的场景。


不要觉得那些赌博的人全没出息,他们不少是很聪明的人,当年一贫如洗,后来外出做生意,很多人都开着奥迪,宝马回来了。


当然,也有那种执迷不悟、走火入魔的,当年还开着丰田本田,现在只能回家种田的。


摇色子之外,我三岁就学会了麻将,完全没有人教,自己看会的。


这点现在看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,但在当时的确是事实,他们都戏称我为“将(麻将)才”。


记得我有个姨妈,住在汉江对岸,有天她过来接我去她家玩,途中遇一牌局,即兴参与,最后全输光了。


她怕姨父知道后责怪她,就偷偷跟我说:到时要是姨父问钱哪去了,就说跟我买吃的了。


后来姨父果然问起,我应声答道:买吃的了。


姨父又问吃什么了?


我想了会呆呆地说:吃麻将了。姨父大惊,姨妈大囧。


我至今依然觉得,麻将是我们国家的国粹,博大精深。


我国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或纪律反对打麻将。


我党也只是禁止党员干部带彩娱乐,着重点是“彩”,而不是麻将或其他。


不能本末倒置、因噎废食毁了传统文化。


我在网上也常看到一些纪检干部暗访时拍的视频,很多都只拍到了麻将和人,而没有拍到带“彩”的金钱。


事实上,这跟拍到两个人一起下象棋并没有什么区别。


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耳濡目染太多,长大后我渐渐对赌丧失了兴趣。就像段誉无意间吞进了一条莽牯朱蛤,此后百毒不侵一样。


这就是我童年的一段灰色记忆,如果可以重来,我宁愿它没有发生过。


当然,我的童年除了灰色,还有其他五颜六色。


下水摸鱼、爬树掏鸟、弹珠跳绳、偷瓜游泳等等,我都干过。


我曾经是我们村同龄人中的游泳冠军,也曾经是我们镇科学知识竞赛的第二名。


我因为起床早,一直是我们小学的室长(管钥匙的),后来因为游泳,钥匙连续丢了几次,导致全班没法上课,被撤职了。


我中午从不午睡,百无聊赖,有次偷偷到学校旁边一个池塘采藕,被老师发现,蹲在岸边等我上岸。


我考试有点随心所欲,有次老师要求用“撒”组词,我组的是“撒尿”,被老师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

我的父母总是对我说,我是从路边捡回来的。如果是现在,也许他们会说,我是超市促销时送的。


我的叔叔阿姨们总是喜欢说,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。如果是现在,也许他们会说,你是我从小在朋友圈看着长大的。


每个人的童年和青春都像是一架马航370,它无声无息地消逝了,带走了我们宝贵的东西。


我们痛哭、伤感,而又无奈。


我们试着追寻它,可是它只留下似曾相识的碎片,雪泥鸿爪的印痕。


最后还想多说一句:珍爱生命,远离赌博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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